李斯特听两人说个不停,连忙问道:“李先生,他说了什么?”
李善兰这才回过神来,把刚才的对话翻译了一遍,李斯特有些惊异,但眼前这个叛军军官既然尊重李善兰,那事情就好办多了,当下李斯特催促李善兰问问这个叛军军官的来意。
李善兰又问了一遍,那叛军军官看了看李斯特肩臂上的军衔徽章,淡淡一笑说道:“一个中士说的能管事么?”
听完翻译后,李斯特微微吃了一惊,这个看似粗鲁的大汉竟然看得懂大英帝国的军衔臂章?但他还是很克制的说道:“我们中尉授权我负责和贵军接洽,请说明你们的来意。”
那大汉呵呵一笑说道:“看来英国传教士雒魏林、麦都斯他们还没回到教堂,那我就把我们西王的话再说一遍。我们太平天国的军队可以保证不攻打教堂,但前提是教堂内的武装人员必须撤回城里去,否则我军一定会采取行动来保证我手下士兵的安全不受到威胁。现在是正午,你们有半个时辰的时间考虑,时间一到,假如你们还不撤离的话,我们就会发动进攻清剿教堂里的武装人员。中士,你们的时间不多,最好快点做出决断。”
听完翻译后,李斯特和巴里特都说不出话来,红衫军何时遭受过这样赤裸裸的武力威胁?带着红衫军尊严的李斯特中士马上怒喝道:“这不可能,我们大英帝国的士兵绝不会接受这样羞辱式的威胁!”
那大汉浓眉一拧,奇怪的说道:“你们是大英帝国的士兵?你们不是城里满清妖人花钱雇请的雇佣兵吗?据我所知,雇佣兵可是不会顾及他们自己的国家利益,其实对待你们这些雇佣兵根本就不需要提前知会,要不是我们西王不想损伤教堂,按我的脾气就是直接消灭你们,反正你们不代表英国、法国、美国,你们只是一群为了钱而战斗的强盗,就算战死了也得不到自己所属国的承认。”
李斯特和巴里特面面相觑,他们的确是受雇于上海衙门的雇佣兵,临行前文翰勋爵也交代过,他们只是为了金钱而战斗,不代表政府的利益,他想不到眼前的这个叛军军官头脑如此清楚,现在自己背后是没有大英帝国这个强大的后盾的,他们只能算是一群得不到政府承认的雇佣兵而已。
李斯特铁青着脸说道:“请您稍等,我们马上向中尉报告。”
那大汉晒然一笑说道:“不必了,我只是传到最后通牒而已,不用等你们中尉的回话,记住,你们只有半个时辰,也就是你们说的一个小时。”
李斯特非常恼怒,他想教训一下眼前这个耻高气昂的叛军军官,他马上拉过巴里特低声说道:“去让那些锡克士兵教训一下这个混蛋,最好徒手对打,让他知道我们的厉害。”
巴里特马上安排去了,李斯特看着那大汉冷冷的说道:“你也是一位军官,我手下的士兵想和你一对一的决斗,你要是有骑士风范,就接受这个挑战,否则你就是个狂妄自大的胆小鬼!”这个时候洋人社交之内还留存着骑士精神,人与人之间也存在这决斗的风气,在英国人看来这是很绅士的做法,但在国人看来这是好汉不敌人多为了保存面子的做法。
那大汉听了之后不怒反笑,指着李斯特说道:“谁和我决斗?你吗?”
这时候巴里特带着三个身强力壮的锡克士兵走了过来:“这五个士兵都想和你决斗,因为你污辱了他们的战斗精神!你可以随便选一个和你一对一的徒手决斗!”
那大汉哈哈一笑说道:“一对一浪费时间,你让这三个印度阿三一起上!”
李善兰不知道印度阿三怎么翻译,只能说让三个人一起上。这些锡克人民风尚武,最不能忍受被人看不起,听了这话后,哪里忍得住?三人一起虎吼一声,打开木栅门冲了出去。
那大汉出手很快,也很凶狠,他没有用满清士兵那些花哨而无用的技巧,而是狠命的上前一个正蹬,踹到第一个人的小腹上,这人马上痛得跪地不起,跟着一把架住另一个锡克士兵的拳头,一个过肩摔把他摔倒在地,跟着手臂一扭,将那士兵的手臂扭断,最后一个锡克士兵还在愣神的时候,已经被那大汉抱住脖子,膝盖顶在他的肚子上,一瞬间他只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的剧痛起来,跪在地上大声的呕吐起来。
只一个照面,三个强壮的锡克士兵被放倒在地,谁都看得出来要是这个大汉手上有刀剑的话,这三个人已经变成尸体了,李斯特看得出来,他的武技不是用来决斗用的格斗技术,而是简练的杀人技法。
趁众洋兵还在愣神的时候,那大汉已经翻身上马,呵呵大笑道:“中士,你们还剩下五十分钟时间,希望你们能退出教堂去,否则我们一定会进攻的!”说完在一众洋兵的目送下,五骑又如风般的绝尘而去,李斯特等人都是目瞪口呆的看着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第一百九十二章 志在必得
1842年12月,英国璞鼎查推荐巴富尔上尉为首任英国驻上海领事,并交给他一项重要任务——为英国人寻找长期定居地。1843年11月8日晚,巴富尔带着六名助手来到上海。第二天一早,他就赶往道台衙门,拜会上海的地方官——道台宫慕久。巴富尔提出要在上海城内租用一块地建设英国领事馆。这个要求让宫慕久出了身冷汗,想想今后如果华洋杂居,难免会闹点乱子出来,到时朝廷怪罪自己可担待不起。宫慕久拒绝了巴富尔的要求,但巴富尔哪肯罢休,一连几天,他一方面派人在城内四处寻找出租房,另一方面,不断对宫慕久施压,并扬言如果找不到房子,甘愿在城里搭建帐篷居住和办公。正当双方谈判陷入僵局时,一名中国商人主动找到巴富尔,愿意出租其房屋给巴富尔作领事馆用。巴富尔如同找到了救命稻草,马上就租下这座有52间房的老宅。事已至此,宫慕久也只好以此处不扰民为由,奏报朝廷后予以默认。
巴富尔在上海安身后不久,就发布通告宣布上海于1843年11月17日正式开埠。开埠后一个半月内,就已经有11家洋行涌入上海滩。英国传教士、医生、领事馆人员等也纷至沓来。与此同时,从国内各地赶来的冒险家、暴发户、买办、金融家、商人甚至帮会流氓等各色人等也汇集其间。一时间,黄浦江中汽笛声不断,跑马路旁灯火彻夜长明;西装革履与长袍马褂摩肩接踵,四方土话与欧美语言混杂一处。
随后的事情发展就如同宫慕久所预料的那样,没见过西洋景的国人们,就连洋人吃饭、穿衣都不放过,经常有大批好奇的国人围观,就差围观洋人上厕所了。如此围观任谁都受不了,中洋的矛盾爆发了,一位传教士终于忍无可忍,他没有出手,却是让他的一位信徒出手。这个信徒是个中国人,出手打了围观群众,结果被他的同胞扭送衙门。最后巴富尔竟然动用军舰威胁满清官府,宫慕久只得放人道歉。
随后巴富尔趁热打铁,再次请求宫慕久买下一块地,华洋分居,以免再生事端。于是乎宫慕久开启了中国近代史上第一块租界的租赁程序。经过两年艰苦谈判,英国取得了南至洋泾浜、北至李家场、东至黄浦江,西至界路,面积约830亩的租界,每亩年租金1500文。章程的出台标志着中国近代史上第一个租界——英租界的出现。